边地上散落的几样东西上:一套精密的微型螺丝刀组、一个带有数字显示屏的多功能电路测试仪、几卷颜色各异的绝缘胶带、甚至还有一小瓶疑似冷凝剂或精密清洁剂的东西。
老黑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些工具,而是用尽力气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挪动着自己重伤的身体,朝着那个不断闪烁着死亡红光的巨大装置爬去。
每移动一点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,冷汗瞬间湿透了仅存的衣物。
但他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
终于,他爬到了炸弹旁边。
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,他剧烈地喘息着,休息了短短几秒。然后,他伸出颤抖但稳定的手,轻轻抚过炸弹那冰冷、光滑、带有细微铸造纹理的表面。
触感坚实,仿佛在抚摸一头沉睡巨兽的鳞甲。
他在感受,在评估,用他丰富的经验和知识,去理解这个致命造物的结构。
就在老黑开始初步检查炸弹的同时,泵站建筑深处,通往这个隐蔽空间的唯一一条厚重金属防火门外。
朗姆站在那里。
他刚刚从与白酒和老黑的纠缠中脱身,身上也带着伤,西装破烂,脸颊有淤青,断裂的手腕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固定着,垂在身侧。
但他的眼神,却异常平静,甚至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坚毅和决绝。
仿佛刚才的狼狈和失败,都无法动摇他内心某个更深层的、不可告人的目标。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,又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内隐约传来的、老黑移动和喘息的细微声响,以及那稳定得令人发疯的“嗡……嗡……”声。
然后,他没有任何犹豫,伸出那只完好的手,握住了防火门两侧沉重的手动旋转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全身肌肉绷紧,开始用力旋转!
“嘎吱——吱呀呀——!”
刺耳的、生锈金属摩擦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!厚重的门扇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!
门内,正试图用测试仪探测某个接口的老黑,动作猛地一顿!
他抬起头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扇门。
红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。
“哐当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!
两扇金属门扉彻底严丝合缝地关闭、撞合在一起!
巨大的声浪甚至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灰尘。
紧接着,门外传来更加清晰的、金属链条抖动、穿过门环、然后被沉重锁具“咔嚓”一声牢牢锁死的声音!
淅淅沥沥,清晰入耳,每一步都透着绝对的决绝和冷酷的算计。
果不其然。
朗姆不仅关了门,还用预先准备好的、恐怕是舰船或仓库级别的粗重铁链和巨锁,将门从外面彻底锁死了!
将这间藏着炸弹和重伤老黑的房间,变成了一个绝对的钢铁棺材!
门内,老黑静静地听着。
没有惊恐的呼喊,没有绝望的捶打。
他甚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测试仪。
脸上的表情在红光映照下,显得有些模糊。
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他慢慢转过身,不再面对炸弹,而是面向那扇已被锁死的厚重铁门。
仿佛能透过钢铁,看到门外那个人的身影。
门外,朗姆做完这一切,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脸上的坚毅神情没有丝毫改变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工作。
他对着冰冷的铁门,用不高但足以让门内人听清的、平稳到诡异的语调,缓缓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