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画道。
沈庆生一怔,“我爹说什么了?”
墨画目光微凝,这才记起,沈守行将沈家的丑闻说出来的时候,这个沈庆生,似乎是被“道心种魔”了,浑浑噩噩的,什么都没听到。
似乎他并不知道,他爹当年,到底都做了什么。
墨画没说什么,而是继续向前走。
在神雾阵的庇护下,两人又走了一阵,距离道场的出口越来越近,大荒神殿的龙首大门,也若隐若现,浮在远处。
但周遭的阴气,却越发浓烈。
似乎因为,沈庆生即将安然离开这片道场,这些冤魂冥冥中感知到,它们的百年积怨,血海深仇,这血淋淋的因果,永远无法了结,因此无不愤怒发狂,含恨怒吼。
它们在不顾一切,挣脱铜人的束缚,哪怕身上的念体,被铜人的枷锁割裂,肢体被撕扯,它们也不罢休。
整个道场都开始震荡,冤魂的怨念,宛如潮水,汹涌澎湃。
终于,随着断裂的一声。
一只冤魂,扯断了铜人,但它却被拦腰绞断,只剩半截身子,尽管如此,还是狰狞着,向墨画两人冲来。
这是第一只,而后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
禁锢铜人的断裂声,此起彼伏。
越来越多的冤魂,挣脱了束缚,呼啸着聚集在一起,宛如潮水一般。
可有墨画的神雾阵遮掩,它们找不到“仇人”的位置,因此只能愤而狂怒。
黑云密布,遮天盖地。
而受因果牵引,这黑云之间,还有更大的,长着獠牙,面容狰狞的三品厉鬼缓缓现出身形。
三品厉鬼的感知,比一般冤魂要强很多,因此它能隐隐看到,神雾阵隐藏下的两道人影。
生死的恐惧,笼罩心头,沈庆生心惊胆裂。
“快跑!”
沈庆生颤声道,而后发足狂奔。
墨画跟在他身后。
漫天的冤魂,感知到一丝气息的波动,也开始缓缓向他们席卷而来。
但到底还是来不及了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,沈庆生已经跑出了道场,踏上了神殿的台阶,脱离了冤魂索命的范围。
沈庆生长长松了口气,而后转头看向墨画,这一看,他当即神色大变,惊恐道:
“墨画,后面!”
墨画一怔,转头看去,可还没看到什么,胸口便穿出一截剑尖。
一柄长剑,刺穿了他身上的神雾阵纹,也贯穿了他的胸口。
墨画缓缓转头,看向沈庆生。
沈庆生五官扭曲,一脸狰狞,“去死吧,小畜生!”
墨画神色不解,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沈庆生狞笑,“有什么为什么?我早就想杀你了,你以为我是跟你闹着玩的?更何况,我虽然不清楚我爹跟你们说了什么,但我沈家的机密,你似乎已经知道了,那就更不能留你了……”
墨画瞳孔微缩,“沈家的那些事,你一开始就知道?”
“你这不是废话?”沈庆生冷哼了一声,“我爹他瞒着我,不跟我说,以为我就打听不到了?”
“不就是杀人么?多大点事?”
“更何况,杀的还是那些低贱的矿修,有什么大不了?”
“下人的命,能是命么?”
墨画神色平静道:“这都是,你爹教你的?”
沈庆生冷笑,“这种事,还需要教么?”
“我是什么人?我是沈家嫡系,生来就是人上人!”
“既然是人上人,就要有人上人的自觉。”
“那些下贱的人,只配对我卑躬屈膝,便是当我沈家的狗,也要看我的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