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看似和稀泥,但“堵不如疏,疏不如导”几个字,却似乎暗含着某种指向。是在劝李东沐改变策略?还是在暗示他知道更多内情,可以充当“疏导”的角色?
李东沐心中警铃微作,面上却谦和道:“韩老的经验之谈,值得深思。我们会注意工作方法,但原则问题,不能妥协。瑞丽的事情,有关部门会查清,该负责的,一定会负责。”
“好,好,有原则就好。”
韩老拍拍李东沐的手臂,又对吴天明说,“天明啊,你生意做得大,人面广,也要多帮着维护地方安定,支持省里的工作。那些乱七八糟的信物、旧账啊,该理清的理清,该了断的了断,总拖着不是办法。”
吴天明连连点头:“韩老放心,我一定尽力。”
这场发生在瑰宝展上的短暂交锋,在韩老看似不经意的介入下,暂时画上了句号,但三方之间微妙的互动和言语中蕴含的机锋,却让在场少数有心人回味无穷。
李东沐更加确信,韩老绝不是一个简单的“和事佬”,他似乎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危险的平衡,或者,在等待着什么。
展览尚未结束,李东沐便以还有公务为由提前离开。
坐进车里,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,代之以深思。
吴天明的嚣张和试探,韩老的暧昧与暗示,都表明瑞丽事件的影响正在持续发酵,对手们也在积极调整策略。
陈明远在副驾驶座上回头,低声道,“省长,刚刚收到赵伟的加密讯息。有进展,但情况复杂。”
“我们的人通过边境线那边的特殊渠道,疑似追踪到了青松发出的第二个极其短暂的求救信号,位置在瑞丽西北方向靠近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,信号非常弱,而且很快消失。”
“赵伟判断,青松很可能在突围时受了不轻的伤,躲进了森林边缘的复杂地形,处境极其危险。沙金刚的人还在那片区域像梳子一样搜查。另外,赵伟还提到一个奇怪的情况,在那片区域附近,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活动,目的不明,但非常专业,似乎……也在找什么,或者找什么人。”
另一股势力!
李东沐眉头紧锁。
是吴天明提到的“别的路子”?还是韩老可能关联的力量?或者是……其他对证据感兴趣、甚至可能与“HLC”圈子有利益冲突的势力?
局面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告诉赵伟,集中力量,不惜代价,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青松,他是我们翻盘的最大希望。必要时,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和资源,一切责任我来承担!”李东沐果断下令。
“另外,加大对吴天明和沙金刚资产转移的监控,特别是境外的动向。我怀疑,他们可能在做两手准备。”
回到办公室,李东沐立刻投入工作。他需要给盛京方面准备一份更详细的阶段性汇报,既要说明取得的进展,比如王卫国第一部分证据、边境银行线索、对“HLC”的初步锁定,也要如实反映遇到的巨大阻力,比如瑞丽行动的挫折、人员损失、来自S委主要领导和不明势力的压力。
更重要的是,要阐明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,以及彻底解决的决心,争取更明确的支持。
与此同时,在瑞丽西北那片湿热的、危机四伏的森林边缘,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惊心动魄的追逐与躲藏正在上演。
代号“青松”的年轻战士,倚靠在一棵巨大榕树的气根之间,左臂用撕碎的衣物勉强包扎着,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。
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而警惕,如同森林中的幼豹。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油布和防水袋层层包裹的金属盒,那是队长山鹰和其他战友用生命换来的,也是他必须拼死送出去的希望。
远处,隐约传